上个礼拜,有个刚玩钱的哥们,拿着手机上的拍卖图录问我。他说,泉哥你看,这枚庆历重宝的母钱,拍了4000多元。旁边那个阔缘版,也拍了3800元。这庆历家的钱,行情这么猛吗?我给他倒了杯茶,笑了笑说,庆历重宝确实有贵的,但你漏了一个最猛的。有一枚叫庆历直十的,根本连价都没法报,你要在地摊上看见,恐怕你也不敢认,它太与众不同了。那哥个们眼睛一亮,问我,是不是能卖好几百万?我说,不是卖不到高价,是人家根本不卖。这枚钱,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国家博物馆的展柜里。目前全中国能确切知道的,也就罗伯昭捐给国博的这一枚。那哥们不信了,说既然这么值钱,当年朝廷为什么不多铸点?这就是这枚钱最魔幻的地方。因为它在当年,是被朝廷亲手毙掉的废品。被嫌弃费铜料,被朝廷当场否决北宋庆历元年,陕西前线打得血流成河。宋军刚在好水川吃了大败仗,西夏李元昊的骑兵还在边上虎视眈眈,几十万大军的吃饭问题,压得朝廷喘不过气。国库空了,没钱了,怎么办?有大臣出主意,铸大钱。啥叫大钱?说白了,就是拿三枚小钱的铜料,硬生生给你铸出一枚当十文用的大钱。朝廷凭空多赚了七文的购买力,这就是明抢,就是印钞票。可大钱怎么造,大家都没经验。工匠心想,既然叫大钱,那就往大了造呗。于是,这头一批大钱就试铸出来了。直径快四厘米,重二十多克。正面刻了四个字,庆历直十,一点也不符合当时的钱文。结果这事报上去,上面一看,二话不说,直接给否了。为啥?原因有俩个。第一,铜料没省下来。你这尺寸都快赶上大饼了,费这么多铜,朝廷造这玩意图啥?第二,字写得太难看。打唐朝起,钱文上怎么着也得有个宝字。你这庆历直十四个字干巴巴的,连个宝都没有,看着就像工匠随手画的草图。废品退回,重做。最后朝廷敲定的方案,是仿照唐朝的乾元重宝,缩小尺寸,起名庆历重宝。这回铜省下来了,朝廷满意了。
可后来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,这通过审核的庆历重宝,在市面上照样没撑住。物价飞涨,假-币泛滥,最后硬生生从当十大钱,贬值成了当三,又贬成当二,现在彻底烂大街了。但让人想不到的是,那枚被扔进垃圾堆的废品,却没烂,还成了博物馆里的王者!为了这枚废钱,他连房子都卖了1941年5月,上海。那时候正打仗,但中国泉币学会的第六次会议还是照常开了。泉界大佬罗伯昭老先生,从怀里摸出个布包,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枚锈迹斑斑的大钱。这钱一拿出来,在场的人全都不说话了。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连口大气都不敢喘。在场都是玩了一辈子古钱的顶级专家,可谁也没见过这玩意儿。书上没写,图谱上没画,连最懂宋钱的清代大家戴熙都没提过半个字。这就是那枚被朝廷毙掉的庆历直十。罗伯昭把它看得比命还重。抗战那阵子,为了养活一家老小,他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可他宁可去借钱,宁可去卖房,也绝不拿手里这些宝贝去换现钱。有人问他,你留这些破铜烂铁到底图啥?老爷子就回了四个字,图个明白。1957年,罗伯昭做了一个震惊整个收藏圈的决定。他把一辈子攒下来的一万五千余件文物,全部打包,无偿捐给了国家。这枚庆历直十,就这么进了北京历史博物馆,也就是今天的中国国家博物馆。它到底是铜的,还是铁的?这枚钱进馆之后,材质问题一直有人讨论。多数图谱按试铸铜钱记载,但也有泉友提出,试铸地在北宋铁钱区,铜料管控很严,它是否可能是铁钱,到现在也没个准信儿。如果这枚钱真是铁铸的,那它的身价就又是另一个级别的了。因为铁钱埋在地底下,八百年后烂得连渣都不剩,能留到今天,简直是个奇迹。写在最后现在去国博,你还能隔着玻璃看到这枚钱。大部分人走到它跟前,扫一眼就过去了,觉得就是个破铜片。他们更愿意去盯着那些金光闪闪的玉玺和青铜器。但我每次看到它,心里都挺感慨。当年摆在朝廷桌案上的两份方案,那份通过审核、全国流通的庆历重宝,最后在市场上输了个底掉,变成了笑话。而这枚被骂回去的废品,却成了泉界最值钱的大宝贝。不是好的赢了坏的,而是这枚被否定的废品,比那个官方方案更诚实。它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,没帮着那个烂透的朝廷撑着最后的门面。就像罗伯昭老先生一样,在别人眼里,他放着好日子不过去卖房护钱,是个疯老头。但他守住的,是中国钱币史上最后一点骨气。你手头有没有那种哪怕不值钱,但背后故事特别打动你,给多少钱都不舍得卖的老物件?或者你见过哪些带字的宋钱、明钱,拿不准版别的,也可以拍清楚正面、背面、穿口发评论区,咱们一起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