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万国粉鸽衔春》
"这枚2024-23万国粉鸽子要800?你当我冤大头啊。"林深盯着玻璃柜里的邮票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钱包边缘。
2025年的3月,邮市的霓虹灯在他镜片上折射出细碎光斑。柜台后的姑娘正低头整理首日封,月光白衬衫领口别着枚小小的鸽形胸针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"您再仔细瞧瞧。"苏眠指尖掠过邮票边缘,粉蓝色的齿孔在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,"全中国只有50万枚,比货郎图无齿票还少一半呢。"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从抽屉里取出个放大镜,"看这儿,荧光编码是特别版的。"
林深凑近镜片,看到一串淡绿色的数字在紫外线灯下流转。这是他在直播间见过的"荧光粉鸽",上周有人在拍卖会上拍到了四位数。可眼前的姑娘分明比市场价低了一半,难道...
"我急着用钱。"苏眠突然开口,指尖轻轻抚过邮票背面的胶层,"父亲住院需要手术费。"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,"这枚是从整版票撕下来的,您看齿孔都齐整得很。"
林深的心突然抽紧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邮市迷路,也是这样的白衬衫姑娘帮他找回了父亲留给他的生肖猴票。此刻玻璃柜里的万国粉鸽子正展翅欲飞,翅膀边缘的齿孔像被春风吹起的涟漪。
"我买。"他掏出银行卡的瞬间,姑娘眼睛里亮起的光让他想起老家屋檐下的鸽群。
三个月后,苏眠在医院走廊接到林深的电话。"你看新闻了吗?"他的声音带着雀跃,"万国粉鸽子涨到2000了!"透过听筒,她能听见那边翻动邮册的沙沙声,"我帮你留了十版大票,等伯父出院..."
"不用了。"苏眠打断他,望向窗外飘落的樱花,"其实那天我本想卖给黄牛,但你还价时说的那句话..."
"哪句?"
"你说'这万国鸽子眼睛里有星星'。"她低头看着腕间的鸽子银镯,那是父亲用第一笔手术费买的,"我查过了,只有带星纹的才是真正的荧光版。"
电话那头传来东西翻倒的声音。苏眠仿佛看见林深手忙脚乱整理邮票的样子,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,他把整叠方连票撒了满地。
"下周有个邮展。"林深的声音突然温柔起来,"要不要...一起去看?听说会有万国粉鸽子的特别版票中票。"
樱花落在窗台,苏眠轻轻抚摸着那张曾被她视作救命稻草的邮票。鸽羽上的珠光流转,像是藏着整个春天的晨曦。